华科喻园的玉兰花开了


中国产业经济信息网   时间:2026-03-17





  华科喻园的玉兰花又开了。

  这一树一树的白,在春寒料峭里静静地燃着,像是攒了一冬的心事,终于要在这一刻吐露出来。我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硕大的花朵,每一瓣都厚墩墩的,带着蜡质的光泽,在斜斜的日光里微微透明。花瓣的边缘有些微的卷曲,恰似少年人刚刚长成的肩膀,既稚嫩又倔强。

  第一次送儿子来喻家山下,也是玉兰花开的时候。

  那时他还不到十八岁,瘦瘦的,背着一个硕大的书包,走在梧桐树下,背影渐渐变小,消失在去往教学楼的人群里。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阳光淡淡的,风里带着玉兰的香气。我站在刻着“华中理工大学”旧名的石头旁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惆怅——这孩子,就要在这里开始他自己的路了。

  一晃,七年过去了。

  本科四年,硕士又是三年。七年的时光,足够让一个青涩的少年长成青年的模样。每年玉兰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找个借口来一趟武汉。有时是送点家乡的吃食,有时只说顺路看看。其实孩子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说破罢了。

  去年他来车站接我,远远地我就看见他了——个子又高了些,脸上褪去了少年的圆润,下颌的线条变得清晰硬朗。他接过我手里的包,很自然地走在我的外侧,过马路时会下意识地伸手挡在我身前。这些细小的动作,让我既欣慰又有些恍惚:那个曾经骑在我肩上看灯会的小人儿,什么时候学会保护父亲了?

  喻家山下的这条路,他来来回回走了七年。

  从紫菘到韵苑,从西十二到东九,那些青石板被他踩得温润如玉。我想象过他独自走过梧桐雨时的背影,想象过他和同学们在青年园里讨论问题的情景,也想象过他在实验室里熬夜后,迎着晨光走出南大门的模样。这些想象像一幅幅水墨画,在我心里慢慢晕开,填补着我缺席的那些日子。

  前些天视频,他兴奋地告诉我,论文有了新的进展,导师说可以投个好期刊。屏幕里的他眼睛亮亮的,说起专业术语来滔滔不绝。我其实听不太懂,但就是爱看他说得起劲的样子。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爸,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我说没有,你多说点,爸爱听。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见了他小时候,得了小红花后迫不及待要讲给我听的样子。

  玉兰花的花期很短,从盛放到凋落,不过十来天。可就是这短短的十来天,它开得那样尽情,那样不顾一切。我想,青春大概也是如此吧——短暂,却要开得轰轰烈烈。儿子把人生中最灿烂的七年留在了喻家山下,留在了这所他深爱的学校里。而我能做的,不过是每年玉兰花开的时候,来看看他,也看看这些见证他成长的花。

  再过些日子,他就要毕业了。

  不知道会去哪里,不知道会在哪座城市安放他的未来。但我知道,无论走得多远,每年春天玉兰花开的时节,他一定会想起喻家山下的这些年。就像我站在这里,看着满树繁花,心里满满的都是他——那个从这棵树下走过无数次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青年的模样。

  玉兰花静静地开着,不说话。

  风来的时候,有一两片花瓣飘落,打着旋儿,轻轻地落在青石板上。我弯腰捡起一片,放在掌心里。花瓣凉凉的,软软的,有着绸缎般的触感。我想,等孩子毕业的时候,要告诉他:人生就像这玉兰,不必急着绽放,也不必羡艳别人的颜色。踏踏实实地开自己的花,就是最好的。

  喻园的玉兰花又开了。

  明年还会再开,后年也会。而那个在花树下走过七年的少年,将要带着这满树的花香,走向更远的地方去了。(周旭鹏)


  转自: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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