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入了三月,龙也抬头了,一只脚已迈进春天。可暖和没几天,天又冷得哆哆嗦嗦,直把人往回拽,仿佛退回了冬天。
花也开得迷糊了。大街小巷,最盛的竟不是三月的桃,而是本该腊月盛放的梅。
旁的都珍惜时光,赶趟儿地开,慌慌忙忙的。梅花不急,慢悠悠的,想开了便开,不把那本人们奉为圭臬的日历放在心上。车水马龙的路边有,熙攘的公园里有,无人光顾的角落里也有,还是开开心心的,自顾自凌霜。那枝干,像毛笔吸饱了墨画出来的,或直或曲,仙风道骨藏在一笔浓淡里。花瓣呢,重重叠叠地粘在枝头,红粉一片,在这乱开花的月份里,任人指梅为桃,也不气不恼的。
也有琉璃似的腊梅,单层瓣,薄薄的,柔弱地垂着,叫人心生怜悯。可你一走近,那香气就扑你满脸,浓烈得猝不及防。站在树下抬眼望太阳,日光被花瓣柔柔地隔了一层,正午也不刺眼的。风吹过,花瓣便像错过的雪,簌簌落在肩上、发间,让人舍不得拂去。
提起梅,总绕不过林逋。那个时代,读书人谁不为功名?他却满心只装着山水。旁人忙忙碌碌,为顶乌纱帽争得头破血流,他满腹经纶,却执意要做那闲云野鹤。四十岁,正是世人眼里该“闯荡”的年纪,他驾一叶小舟,飘然去了孤山。家室富贵,于他如浮云;他种满山的梅,唤作妻,养一对仙鹤,唤作子。不仕,不娶,无子,便真同那山间的梅一样,自在逍遥。
真好,不急不慌的,随心而动。
人总爱把万物比作德高望重的先生,虚心学些道理来指路。或许,我们也能向梅学学,别太顺从那“应该”二字,别时时鞭策自己,也给自己放放假,任性一回,顺着心,顺着时。哎呀,怎么又在学习了。
什么都别想了。花有自己的季节,人也有自己的节奏。管他什么寒冬早春,大可放纵一回,不必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人生的日历,也可不必太放在心上,有轨可依是好事,但偶尔试试不一样的——早春的晚梅依旧是梅,不会变的。
这样有趣的梅花,有幸遇见了,实在想折下一枝来。寄给身边的家人,远方的朋友,再寄给那个过去慌慌张张、未来尚有迷茫的自己。(周旭鹏)
转自: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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