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草长莺飞。金黄的油菜花开得正盛,游人穿梭拍照。而我独爱田垄地头随处生长的荠菜——它们闲散自在,不争春色,却是这个季节最接地气的野味。老人们说,这时候的荠菜最鲜嫩,吃了能清肝明目、祛病消灾。
这寻常野菜,其实很有来头。《诗经》里有“其甘如荠”,《楚辞》中以荠喻君子,赞其高洁。陆游也写过“日日思归饱蕨薇,春来荠美忽忘归”。千百年文脉流转,这株小草竟承载了那么多。
童年时,我常随奶奶挎篮提铲,踉跄走在田埂上。她弯腰寻荠,手起铲落,挖出的荠菜根白叶绿,齐整得很。我学着样子,挖出的却总是根断叶残、灰头土脸。奶奶看一眼,笑说:“你挖的,你自己吃。”那笑声和着暖阳,一直漾在记忆里。
上周末,妈妈大清早采了带露的荠菜。傍晚时分,母亲打来电话:“今晚包荠菜饺子,你爸亲自剁的馅。”父亲剁的肉馅总是细腻多汁,配上荠菜特有的清甘,淋上香油和老抽,拌出来的馅,看一眼就馋,我一口气吃了十几个。那一刻,满嘴都是春天的味道,软糯、清甜,带着泥土的朴素。
饭后,母亲把剩下的荠菜焯水挤干,分装成几袋塞进冰箱:“留着,想吃的时候随时有。”我忽然明白,荠菜之所以让人念念不忘,不只是因为它鲜美,更因为它连着家、连着人、连着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
荠菜这东西,有人视若草芥,有人品为珍馐。它平凡,却鲜活,扎根在泥土里,也长在人心底。一口荠菜饺子,便是整个春天。(周旭鹏)
转自: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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