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业转型是被动的,源于其生存的压力,转型的动力其实来自一种恐慌。有恐慌不是坏事,作为媒体人清楚地认识变化着的环境,通过新信息传输手段,尽可能全面地掌握和运用信息收集、整合判断和及时发布的技能,是走出恐慌的钥匙。而媒体如何再造全新的新闻生产流程,建立相应的用工、考核和奖惩机制,为全媒体记者搭建促进并充分展示其本领的平台,则更为关键。
裁员、转型、本领恐慌:三个“热词”
报业转型是被动的,源于其生存的压力。换言之,报业转型的动力其实来自一种恐慌。
2012年秋天,新民晚报组团前往北美考察报业及新媒体发展情况。一路感受到的是传统报业在萧瑟秋风中的凋零。报业面临共同的危机概括为:一是报业读者无可奈何的“老去”,二是网络上的免费内容和创新形式“吸”走了读者,特别是年轻人。《洛杉矶时报》的母公司早在2008-2009年间即申请了破产保护,著名的《费城询问者报》6年内换了5个东家,《华盛顿邮报》2013年被收购更引起全行业震动。据美国报业协会公布的数据,美国报纸行业总体收入在6年内下滑了近一半,广告收入的大幅走低更被形容为“自由落体”。
应对危机的主要对策,通常是降低成本,包括瘦身缩版以及控制人力成本。于是“裁员”成为当下北美传媒界的一个“伤心热词”。过去10年间,《洛杉矶时报》处于人员裁撤“地震带”上,前7年裁减人员超过500人,而近3年略为稳定。美国报社裁员的做法往往首先解聘年资长、薪酬高的老员工,以无固定合同的兼职作者、自由撰稿人或媒体新人取而代之。《纽约时报》还试图通过冻结养老金、削减医保金和增加工作时间来降低人员成本。
在中国大陆,裁员一词对报业似乎还比较陌生,但人员的流失以及每年招聘职位的压缩,已然成为常态。有人将报业面临的危机,归因于在与新媒体竞争中是“带着镣铐跳舞”。那么,在报业生态全然不同的北美,为何更加深切地感受到这样的恐慌?答案只能是,这是行业性的恐慌,是整个报业面临的危机。
在传媒业收入持续减少的情况下,新闻媒体采取裁员和减少开支的办法应对,只是治标之策。“小马拉大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些一味压缩成本而没有创新的媒体,在很大程度上正在放弃他们服务公众的使命,同时也对有才华的记者失去了吸引力;随着市场的萎缩,报业生存环境进一步恶化,只会陷入恶性循环。因而,不少传统媒体选择与其等死不如拼死一搏的转型之路,希望嫁接新传播技术,改造内容生产流程,以较低的成本,提供适应当代受众需求的产品。“报业转型”成了新的热词。
报业转型的大趋势之下,报人能否掌握转型所需要的新传播技术?现已掌握并熟悉的技能是否适应全新的生产流程?反过来,转型后全新的“报业”需要怎样的人才?大部分媒体人对此并没有清晰的认识,在以往得心应手的那些手段本事突然不管用了,到了“资深”的年纪还要重新“学吹打”,甚至连要学些什么都不甚了了,在行业恐慌之后又有了“本领恐慌”这个新热词。
习近平同志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要求:新闻宣传工作者要解决好“本领恐慌”问题,真正成为运用现代传媒新手段新方法的行家里手。什么是本领恐慌?如何看待本领恐慌?怎样走出本领恐慌?笔者曾在微信朋友圈和相关传媒业者群中就“报业转型的本领恐慌”这个话题,作过小调查,所反馈的见解虽纷杂却很有普遍性。
最多的反应是,认为报人的本领恐慌,其根源是整个报业的行业性“恐慌”,认为个人的恐慌来自“前途莫测”,报业的危机拖累了报人的职业前景,是行业性“大恐慌”带来了个人职业的“小恐慌”。对大部分报业从业人员来说,对自身本领仍颇为自信。有的认为,业者无所谓恐慌,该恐慌的是这个行业,“山不转水转”,凭自己的综合素养和社会资源,无需视报纸能否成功转型便可择机跳槽转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对个人职业前景感到渺茫,对自我职业能力发生怀疑也有人在,或感慨“选择,越来越多、越来越难”,有些力不从心,或认为 “最恐慌的不是没有本领,是没有方向,乱学本领”,“既想够百搭,又想精一门,百搭怕不专,专精怕转型”,尤其对需要怎样的本领没有清晰的方向。比起恐慌,麻木不仁更为可怕,有人认为,“最恐慌的,是找不到恐慌的感觉”。自乱阵脚忙乱失措同样可怕,有人提出:“媒体人最该恐慌的是自己的浮躁,最缺的是做‘深媒体’的定力”,“最恐慌的是恐慌本身”。
裁员、转型、本领恐慌三个热词,有着内在联系。报业面对危机,裁员似乎是削减成本以求生存的一种消极对策,不裁员,报纸就会亏损,就得“自裁”,就会在市场竞争中出局。然而,这也可能是积极的应对之道——通过裁去不适应报业转型的冗员,更新人才队伍,方能轻装上阵,求得新的发展。而市场之手通过冷冰冰的裁员二字,也在倒逼报人自身的转型,增加“恐慌”意识,通过努力学习和实践,掌握新的传播技能,以本领的提升走出恐慌,提高报业的核心竞争力。
不论恐慌与否,时代在变化,报业转型已是大势所趋,关键在于如何清晰地认识这一“转”,相应地做出本领之变、队伍之变、媒体之变,从而真正走出恐慌。
“拉杆箱记者”、iReport:两个全媒体案例
2011年底,哥伦比亚大学推出题为《后工业时代的新闻业》的报告,其中列举了《纽约每日新闻》对艾琳飓风进行创新性现场报道的案例。其网站首页换上了现场直播博客“暴风追踪”,派出的记者多媒体记录实况,报道中穿插着气象服务、应急服务以及政府信息,因而赢得了相当程度的好评。但这其实只是一次误打误撞的成功,因为《纽约每日新闻》报社总部在纽约,在艾琳飓风到来那天,警方严格限制上班的员工,但假如编辑不去总部,就没办法登陆新闻内容管理系统。为了在恶劣气候条件下保持网站运行,只能让散在各处的记者以直播播客的方式上网报道,报社则在后台添加最新服务信息,从而在飓风期间向居民提供整体的新闻报道。
由此,人们开始思考:在新媒体时代,传统媒体如何再造新的新闻生产流程?
CNN的iReport栏目可以作为新新闻生产流程的一个典型案例。2006年9月19日泰国当地时间22:30,正在直播纽约联大会议布什发言的CNN国际频道,在第一时间插播泰国政变的口播新闻。随后,iReport鼓励观众为其提供政变的最新进展。两小时后,泰国人纷纷参与报道或发来现场视频。iReport实现了这样一种全新的新闻生产流程:由用户主动上传报道内容,媒体设专人负责审核,并为该内容添加编者按,以保证新闻生产的品质,从而在主流电视新闻机构上首次让其观众看到公众和记者的混合报道。
在这种全新的新闻生产流程下,既要求媒体建立信息资源整合机制,又相应地要求记者具备全媒体能力。
什么是全媒体记者呢,在美国培训归来的报社同事提供了这样一个实例:
华盛顿WUSA电视台的一位女记者,被同行称为“拉杆箱记者”——她随身携带的箱子里不仅有电脑、摄像机等全套采访和发稿设备,甚至还有帐篷,随时准备出发。作为全媒体记者,她这样描述自己典型的一天:早上在家里发出稿件,驾车外出拍摄,遭遇堵车时,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汽车引擎盖上做现场直播,上传到twitter及新闻网站…… 这些新媒体时代的全能记者,具有一个典型特征:必须掌握twitter体、facebook体(或网站体)以及报纸新闻、电视新闻体等不同新闻体裁的写作方式。
所谓twitter体新闻,即为一句话新闻抢发; facebook体新闻,则是记者为网络版所撰写、比twitter体更加详尽的新闻,转发到所在媒体的账户上(网络版新闻的结构,除了包含新闻报道要素外,可能会配合一些简单的新闻背景介绍);至于报纸新闻,是通常所说的深度解释性报道,即就这一新闻事件,采访当事人或相关专家或业内人士,作分析解释或平衡报道。最后,则是按照电视台需求进行的直播连线、专题片、快讯等各种电视新闻。全媒体记者每天从早到晚,为各种媒体提供度身定做的报道,当最后一步——电视报道完成后,已经完全被“榨干”得筋疲力尽了。
事实上,美国许多报社对记者展开的全媒体技术培训中,一些不能掌握全媒体技术的所谓资深记者已经被逐渐淘汰。
面对这样的“拉杆箱”记者,国内传统报业的记者能不感到“本领恐慌”?也许更有启示意义的是iReport这样的全新机制。当我们不少报纸仍在享用着准垄断行业“最后的晚餐”,仍在不靠市场靠市长一心只“求包养”。单一的传播平台、僵化的运营机制、单向传播的方式,只能造成传播效率的日益低下,演绎为媒体机构的“本领恐慌”。如何“提高质量和水平,增强吸引力和感染力”,的确成为“关键”问题。传统媒体自身不从“本领恐慌”中转型,与新媒体融合发展,那么记者向全媒体的转型就找不到动力,本领的提升就找不到平台,真正走出恐慌也只能成为一句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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