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视农产品涨价背后的“利益链”

自去年年底以来，中国农产品涨价的风潮一浪高过一浪，大蒜、绿豆、糯米、玉米挨个玩起了上涨"接龙"。这些普通生活必需品价格的突然飙升，引起了诸多猜测。这波上涨是否存在幕后推手、？是否会传导致其他商品等等都成了近期老百姓最关心的话题

大蒜、绿豆"排队"涨价

5月26日，国务院召开常务会议，要求严打哄抬农产品价格的违法行为。与此同时，国家发改委、商务部和工商总局联合下文，对控制农产品价格过快上涨部署具体措施。这些政策被民间视为政府对目前飚涨的农产品"忍无可忍"，终于祭出重拳。

事实上，进入5月以来，节节攀升的农产品价格已成为舆论关注的焦点，而其中的"佼佼者"当属绿豆。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去年10月份，新上市时9元1公斤的绿豆，到今年5月份已涨到了20元1公斤；去年5月之前的两年间，绿豆价格每公斤只涨了2元，而今年则一下子每公斤涨了十来元。

绿豆暴涨也带动了其他杂粮品种跟风涨价。与去年同期相比，目前糯米价格上涨了七成；黑豆价格从去年同期七八元1公斤上涨到目前20元1公斤；薏米则从去年同期10元1公斤左右上涨到了40元1公斤，涨幅都在2至4倍。与此同时，跟绿豆相关的食品绿豆芽、绿豆汤、绿豆糕价格也随之上扬，一些地区的绿豆汤价格也从1元涨到了2元。

这样的涨价趋势着实让人们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对涨价的原因也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因为绿豆减产，有人说是吃绿豆的人多了，造成供求不平衡，不过更多的人开始认为，是因为有资金囤积居奇、刻意炒高价格妄图从中获利。

发改委副主任彭森认为，自去年年底以来，我国部分商品价格出现了几轮较大幅度上涨，细细揣摩，彼此之间似乎都存在某种关联。他介绍，第一个阶段的上涨是由于干旱和低温，引发大米（特别是粳米）和蔬菜价格上涨；第二个阶段则是三、四月份炒作中药材，主要是三七和薏仁。"三七最贵的时候每公斤660元，今年4月份广东省和云南省物价局组织了联合调查组，进行了调查和干预，现在回落到460元，但前几年收购价只有几十元，2009年收购季为120元，已经涨了三四倍。"

现在的这轮上涨已经是第三波，"四月底五月初炒作大蒜和绿豆。干蒜的零售价格到了每斤8元，但5月份新蒜上市后，大蒜价格已经开始回落，现在新蒜价格已经回落到每斤2元多。绿豆的价格涨得很明显，有的超市每斤已经超过10元，这个离谱了。"

游资联手"炒作"

彭森表示，一般情况下，农产品价格上涨的长期原因是供求关系的变化。一方面，在我国工业化、城市化的过程中，减少了城市郊区农产品种植面积，进而影响供应；另一方面，原来的农民进城打工，从生产者变成了消费者，居民收入提高，吃菜、吃肉的比重也增加了。此外，蔬菜生产基地从大城市郊区逐步转向外地农村，流通环节增多、运输成本增加和劳动力成本上升也是重要原因。

不过，他强调，这些长期因素只会促使农产品价格缓慢上涨，而不是短期内大幅上涨。今年部分农产品价格大幅上涨的特殊原因，一方面是今年以来气候条件不利，西南地区大旱、中东部地区持续低温，蔬菜、大蒜、绿豆的生产、供应受到较大影响；另一方面，也有社会资金利用大蒜、绿豆等农产品产地集中、季节性强、产量下降、市场信息不对称等特点，恶意囤积，哄抬价格，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因素。

分析人士指出，目前价格明显上涨的品种，都是小的农副产品品种。这些产品都具有季节性生产、常年消费等共同点，比如大蒜、绿豆、红小豆等个别产品由于产地相对集中、耐储存、市场容量小，较易成为市场炒作对象，而稻谷等主要农产品产量大、国家储备量大，游资炒不起来。

有鉴于目前涨价较多的大蒜、绿豆等都不是期货市场的交易品种，业内人士表示，此类资金炒作更多的存在于现货行业领域与电子交易平台。

据了解，目前很多农产品价格都是在中远期电子交易市场上形成的，属于场外交易。这些电子交易市场分布在产品集散地，数量众多、规模不等，而在这个市场中，都是一些大的现货商在充当价格主导者的角色。

有专家表示，想要完成囤积居奇，没有现货行业背景是做不成的。现在发现有不少大蒜囤积者和绿豆囤积者都是现货厂商，它们与炒家合作来进行交易。比如，在大蒜、绿豆领域，炒家的合作方主要是出口商；玉米领域，合作对象就是饲料厂、酒精厂；炒作棉花，则需要与纺织厂合作。

对于推动农产品非理性上涨的幕后推手，发改委在相关文件中将其定性为"从股市、楼市中抽身的游资"，这样的说法让外界很自然的联想到此前的"炒房团"资金。

近日，温州市发改委紧急下发通知，严禁该地方资金炒作农产品，情节严重者将处百万元罚款。虽然目前并没有具体的证据表明，目前游走于农产品市场的投机资金来自温州，但这个已被"炒"字打上烙印的地区，仍聚集了业界怀疑的目光。在此背景下，温州市发改委的行为显然是未雨绸缪。

据了解，作为农产品主产区的山东、河北、内蒙古等地在此次涨价风潮中格外抢眼，诸如大蒜、辣椒之类的农副产品最开始就是从这些地方开始传导性上涨的。为此，国家发改委已派出调查组赶赴当地，开展针对农产品收购、流通等环节市场交易和价格行为的监管专项检查。

而除了国内游资，一些国外投机资金也开始曲线进入中国。据透露，美国摩根大通，国际四大粮商中的邦吉、路易达孚和ADM公司，已经开始通过彭博社的信息、农产品市场调研报告等，关注中国大蒜、辣椒等农产品的涨价空间。

事实上，国外对冲基金一直在密切关注全球的农产品涨势。统计显示，今年以来大宗商品市场的资金流出了约10%，而相应的农产品市场的资金量则增长了15%。在涌入农产品市场的资金中，出现以指数基金为代表的大型资金的身影，同时，传统的活跃于商品市场的对冲基金也大量囤于玉米、豆油等农产品，基金对折类商品总持仓的投入比例一度达到20%以上。

日前，美国黑石投资集团牵头的基金财团已与中国最大的农产品市场运营商之一的寿光物流园达成协议，将在寿光物流园香港上市之前，对其进行大约6亿美元的投资，占寿光物流园30%的股权。据悉，此次注资是由黑石牵头、包括CapitalGroupCos在内的财团共同投资。业界普遍认为，这是国际资金发出的一个信号，显示中国的农产品市场已成为它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对此，专家表示，中国应对跨国投行的这种动向保持警惕。

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郑风田建议，一要加强对游资的监管查处，尤其应该对那些打着"三农"幌子进行投资的国际资金进行重点监控；二要未雨绸缪，加强储备。国家应通过国际与国内两种资源的利用，对由于气候变化可能导致大减产的农产品进行专项储备。

而对于农业生产企业而言，应该密切关注农产品期货市场的变化，利用其价格发现功能来合理安排企业的生产经营计划。此外，还可以利用期货市场来管理风险，即进行套期保值业务。

透视炒作"路线图"

另外，要想炒作一个品种，是需要有充足的时间进行准备的。拿绿豆举例，目前国内的绿豆收获期是在一年的10月左右，2009年中旬，由于种植户减少和长期干旱，绿豆产量开始减少。而炒作绿豆的游资事先有了这样的预判，就开始进行准备。在新豆上市的时候，炒家会先散布一些谣言，如未来农产品将获丰收、市场充盈之类，然后在交易市场上做空。当绿豆现货价格下跌后，就从豆农手里低价买进。

经过一段时间的收购，豆农手里存货越来越少，炒家却掌握了绿豆的现货供应量，这时就到了"收网"的时候。于是，炒家会抛出要大量进货的消息，造成供不应求的假象，一步一步把价格炒上去。此时，上游绿豆价格的上涨，只是为了炒家囤积居奇从下游获利做的铺垫。等到绿豆销售旺季来临，产地绿豆的销售价格已经被推高，炒家再把手中的存货慢慢卖出去，通过阶梯式的贩卖，炒家从中收获超额利润。当然，作为与炒家合作的现货企业也会受到价格上涨的不利影响，但这些企业会往往可以得到政府的补贴来弥补原材料价格上涨的损失，再加上炒作赢得的资金，基本上是稳赚不赔的。

从某方面来说，炒作大蒜、绿豆等小品种较为"安全"。据介绍，炒作一个小品种，只需要几亿就可以完成，而炒作大宗商品不仅需要大量资金，还需要炒家进入期货市场，这样将加大风险。

分析人士表示，尽管目前国内有充足的物质保障和宏观经济基础，但在资金流动性充裕的情况下，投机资本很容易抓住一些突发事件、极端气候进行炒作。

"大量的热钱在楼市、股市前景不明的环境下急于寻找出路，炒作农产品价格也不足为奇。"爱建证券行业研究员吴正武表示，近年来物价上涨的根本原因是我国的货币供给量M2/GDP的比例过高，2007年是1.57，2008年是1.58，而2009年这个数字达到1.81，今年这个数字估计更高，这说明当前我国市场上货币供应量过多，通胀预期压力增大。

吴正武认为，当前的农产品涨价并非是供求关系出了问题，而是来自投机商的囤积所致，国家又没有办法实施抛售以压低价格。但当前的农产品涨价风暴已引起社会对通胀的忧虑，社会上如果到处充斥着成本低廉的货币资金，无疑在为通胀埋下一枚定时炸弹。"目前看来，当前的这轮农产品涨价对宏观经济的影响还比较轻微，但如果不及时处理任其自由发展，这种示范效应足以导致农产品全面涨价而加大通胀预期。"

"5倍罚则"警示作用明显

多数市场人士都认为，一些农产品的价格异动会增强社会的通胀预期。当少数人不断囤积居奇，而且不断释放价格猛涨的信息，将对通胀预期起到推波助澜、火上浇油的作用。

针对目前农产品市场上出现的一些炒作行为，5月27日，发改委、商务部、工商总局联合发布声明，将开展"严厉打击炒作农产品的专项行动"，并将完善价格信息系统，掌握生产量、交易量、生产成本、流通环节加价、政府储备、资金流向、库存变动等具体情况，坚决预防和制止游资投机炒作。

国家发改委价格监督检查司司长许昆林强调，在这轮整顿中，对情节严重、性质恶劣、社会影响大的案件，将依法没收全部违法所得，并处违法所得5倍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100万元以下罚款。屡查屡犯的，责令停业整顿，或吊销营业执照；严重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同时，许昆林给出了"游资炒作"概念，"在市场旺销的情况下大量囤积，造成市场供应紧张，价格上涨以后再出售，或者垄断货源，造成市场紧张且从中牟取暴利就可认定为游资炒作"。

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郑风田表示，游资炒作农产品一般赚钱的是少量中间商，损害的是农户和消费者的利益，必须严厉打击，防止农产品价格暴涨暴跌。国家明确态度后，将可以阻止大量游资炒作其他农产品。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份文件中，三部门特别对电子交易市场"点名"。相关部门要求，切实加强大宗农产品中远期交易市场监管，禁止非法期货交易，坚决取缔存在市场主办者入市操纵价格、挪用保证金等行为的大宗农产品中远期交易市场。

另外，专家还建议在严打农产品炒作行为的同时，也要对信贷政策予以收紧。"抛开是否有炒作的嫌疑不谈，现在农产品价格如此疯涨，固然是产能缺口过大所致，背后也是货币过多投放放大供需缺口的结果。"在中国社科院金融所中国经济评价中心主任刘煜辉看来，当前货币活期化趋势明显，暗示通胀风险有待进一步释放，通胀压力之下，央行货币收缩力度已赶不上货币扩张速度。"负利率状况已经持续多月，长期负利率会加剧企业、家庭和个人对于通胀的恐慌，因而应尽早考虑提高基准利率。"

玉米、大豆或成下一个"受害者"

尽管国家对打击炒作表明了坚决的态度，但对其真正产生的效果，市场普遍存疑。业内专家表示，按照现行的法律法规对炒作行为很难取证，尤其是炒作主力。该措施可起到威慑、警告作用，但实际意义不大。

5月28日起，青岛国际商品交易所禁止大蒜品种新订货业务，各月份订货转让完毕后，停止大蒜品种的中远期交易。不过，交易最活跃的山东寿光蔬菜电子交易市场，在措施出台后，大蒜合约连续出现两个涨停板，2010年10月交货的大蒜价格已经涨到9800元/吨，市场预期并未有所改变。

与此同时，市场担忧玉米、大豆将成为下一个涨价的"受害者"，而这种趋势在三部委措施出台后依然没出现大的改变。

今年3月中下旬至今，各地玉米价格大幅上扬。5月28日，长春玉米价格为1820元/吨，折算每斤0.91元，大连为2000-2010元/吨，折算每斤1元，广州为2020-2080元/吨，折算每斤1.01到1.04元。新湖期货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吴秋娟称，产销区玉米价格在近5个月，每吨上涨了近150元至200元这样的幅度。

而这个价格与去年同期相比，每吨上涨幅度达到了350元左右，涨幅接近两成，幅度也是历年之最。另外，和绿豆等杂粮不同，玉米的涨价虽不能直接影响到消费者，但其产业链的传导效应更为明显。目前，玉米直接消费少，更多的是做饲料，部分用作酒精和糖的生产，最终传导至CPI。

而大豆的情况则更令人担忧。发改委相关人士表示，大豆的上涨大约将从今年10月份开始延续至明年上半年，同时，会逐步传导至肉蛋奶、多种豆制品。

据了解，2009年之前，中国进口大豆来源国主要集中在美国、巴西和阿根廷。美国农业部一份报告显示，截至2010年4月29日，过去一年中国订购了2190万吨的美国大豆，比上年同期增加了370万吨，占到同期美国大豆出口订购量的58.6%。"由于中国大豆进口主要集中在美国，加之与水稻、小麦、玉米等主粮相比较，国家对大豆的储备量相对较低，一旦国内游资炒作与国际期货炒作借机联动起来，政府方面很难控制局面，大豆涨价就会逐步传导至肉蛋奶、多种豆制品乃至玉米价格。"国家发改委宏观院产业所主任蓝海涛表示，目前国内大豆减产情况不容乐观、再加上进口又过于集中，虽然短期内，国家控制炒作农产品的消息对市场形成一定压力，但风声过后，国内游资可能卷土重来，开始新一轮的炒作。

农业部农业贸易促进中心农业贸易与发展政策研究所所长韩一军认为，中国正处于快速转型阶段，目前农产品的市场建设还处于初级阶段。要想应对不时出现的资金炒作，首先应把供求等基础性的工作做好。比如，生产组织形式，要加快由单一化的超小规模的农户，向农民合作社、种植大户等新组织形式的转化。另外，加强通胀预期管理也非常重要。相关监管部门要学会综合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加强流动性管理，保持经济增长与货币投放的合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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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农产品涨价整体属正常供求型价格波动

对于近期的农产品涨价，中国人民大学流通研究中心主任马龙龙在接受《人民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根据中国人民大学流通研究中心对主要用于食用的农副消费品市场的监测，排除2009年价格走低基数效应的干扰，2010年以来，我国农产品价格只能算是呈现稳中偏强的走势特征。从市场总体表现看，大宗农副产品市场供应充足，粮食价格温和上涨，牛羊肉、禽蛋价格总体平稳，生猪价格持续低迷，蔬菜价格在经历了大幅上涨之后已开始呈现供给推动型回落，只有大蒜、绿豆等小部分农产品在游资炒作助推下出现大幅价格拉升。

他表示，从整体上看，本轮农副产品的价格上涨属于比较正常的供求型价格波动；少数涨幅较大品种在一定范围内放大了原本温和的价格波动，加上媒体报道的放大效应，引起了比较强烈的社会反响，但眼球效应和对消费心理预期的影响大于实际经济冲击。经历了这轮供求引致、炒作加剧的农产品价格波动之后，除了继续强化市场调控举措之外，政府应当加强对游资的监控力度和对舆论的正确引导，尤其要重点监控打着投资"三农"幌子进行农产品炒作的资金，充分利用调控部门掌控的全面行业和市场信息，发布权威信息，稳定消费心理预期，并针对农业生产的周期波动和自然灾害引发的减产进行专项储备和市场调剂。

针对股市楼市抽离资金转而炒作部分农产品导致价格异动的新情况，除了加强市场监管，严厉打击恶意囤积、哄抬价格等违法违规行为之外，要加快落实《国务院关于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给民间资本更多的保值增值出路。

当记者问及对如何合理调控农产品价格时，马龙龙建议，农产品价格的适度温和上涨符合我国从国民经济综合发展角度调控价格的战略取向。我国城乡居民之间的收入差距还在逐年扩大，农产品价格的适度上调，是缩小城乡居民生活水平差距的有效调控手段。对于城市低收入群体，农产品价格上涨可能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较大影响，但不能因此而"因小失大"强行推进价格管控，可以通过建立并完善与物价相联动的补贴机制，适时适度提高低保、最低工资等标准，提高低收入群体的保障水平。

他认为，围绕"保持价格基本稳定"的原则对农产品市场进行持续调控也是必要的。对粮食等基础性农产品，继续完善最低收购价等政策，提高农民种粮收益；对大豆和油料等贸易依存度高的农产品，继续实行更加灵活的临时收储政策，探索直接补贴农民的办法；对棉花等"两头在外"的农产品，可通过进口管理、储备调节等措施保持市价相对稳定；对蔬菜、水果、禽蛋等鲜活、速生农产品，应依据产品特性探索灵活有效的价格干预政策，如储备调节、预案管理、进口调剂、冷链物流等，并可考虑建立市场调节基金，平抑这类市场经常出现的暂时性价格波动；科学引导社会舆论，正确认识农产品价格上涨与CPI的关系，防止社会出现预期性农产品价格上涨。

来源：上海金融报作者：李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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